PDF《爱的凌晨两点半》

2014 级学生) 故事发生在一户在上海打拼的普通家庭里, 一家 三口: 爸爸, 妈妈, 还有他. 他家在农村, 并不富裕.直到因他发生了一系列 的事, 欠下了很多债, 才走出大山, 决定去上海这座从 未踏足过的大都市谋生计. 爸爸很精明而又爱计较,妈妈心智不怎么成熟, 至于他, 还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 在上海, 想生存下去, 要么拼脑子与胆量, 要么拼 身体卖体力. 毫无疑问, 他们只能选择后者. 他爸那厚 实的肩膀, 在农村是经常挑两百斤玉米棒子翻山越岭 的;

妈妈身体不如爸爸, 只有去服装厂做做烫布工, 一 天十多个小时的班常常让她一回家倒头便睡. 他家是租的房子, 每个月高额的房租仿佛就像一 座能随时压垮这个家庭的大山. 妈妈今天先回来, 爸爸还在工地上加班.她回家 后就炒了点饭匆匆吃了, 辣椒放多了, 搞得一屋子的 辣味, 通风条件不好, 那窄窄的窗即使开了吹进来的 也不是风, 只有零零碎碎的飞尘. 吃完饭, 妈妈就疲惫 地去卧室睡了, 没洗碗, 没刷锅, 没留饭, 留下的只有 一屋子的辣味.他早睡着了, 什么都不知道. 搞什么啊! 自己吃完就睡了? 怎么不想想还有个 人没吃东西啊? 突然, 一连串高声的斥骂声在 小屋里爆发出来. 睡得迷迷糊糊的他, 猛然惊醒. 是爸爸回 来了,一定是看到了那 凌乱的碗筷. 不一会便是争吵声, 对骂声, 哭泣声.长 期积累的情绪,彼此不 和的性格,却因要养活 孩子没有发生太大的战 争, 以前都是冷战. 但今 晚终于爆发了. 他早已醒了,却不 敢吱声,就连呼吸都拼 命压抑着, 怕他们听见. 良久, 他终于忍不住了, 哇 地一声嚎啕大哭 起来. 一切都戛然而止. 父母沉默不语了,屋子 里只迂回着几许疲倦的呜咽,伴着墙上老旧挂钟 咔、 咔、 咔、 咔 的钟摆. 不知过了多久.他又惊醒了, 想起了爸爸还没有 吃饭, 他赶紧跳下床, 猫着步子来到做饭的地方, 他蹲 下身子, 选择了做面.他很慢很慢地拿着小白菜放到 盆里, 他一切动作都是那么轻, 怕扰醒了他辛苦的爸 妈. 时间被挂钟一圈一圈流逝.他将菜洗好, 水烧开, 丢下三碗量的面条, 他如此娴熟, 他是脖子上挂钥匙 的孩子. 面煮好了, 他把热腾腾如丝的面条一筷一筷均匀 分到爸妈碗里.爸妈的碗是满的, 他们累, 多吃点.他 捞好面, 泼上面汤, 撒上葱花, 摆上筷子, 收工. 打开那六十瓦昏黄的灯后, 他来到爸妈床前. 爸妈仍然和往常一样,一个抱着枕头睡床头, 一 个枕着枕头睡床尾,他摇了摇睡床头的爸爸: 爸爸, 爸爸,快醒醒 爸爸惺惺松松地睁开了略显浮肿的 眼: 怎么了, 孩子? 爸, 我煮了面条, 快起来吃 吧. 爸爸愣了一下, 忙说: 你先去, 我马上来. 记 得叫妈妈. 他生怕他们又冷战, 害怕家里那种寒冰 一般的冷漠的寂静. 他坐在饭桌前, 等了一会后, 终于 见爸妈来了, 他好高兴. 爸妈入座, 都没说话, 都只盯着眼前不时冒着热 气的那碗属于自己的面条, 都把头低着, 就像他做错 事后都要好好表现一般, 现在他们是小孩, 他是大人. 爸爸妈妈, 快吃吧. 要不就不好吃了. 他稚嫩的 语气以大人口吻说出, 丝毫找不出他该有的稚嫩.爸 妈听到, 都像得到特赦令一样, 同时拿起筷子, 伸进碗 里搅拌着, 那一搅拌, 一屋子的油烟味瞬间全淡了不 少, 满屋子飘满了面条的香味. 他们大口大口地吃着, 爸爸的吃相最丑, 吃面声 音很大. 妈妈则慢慢地吃. 我去上个厕所. 妈妈说. 惊鸿一瞥间, 妈妈刻意地躲避也逃不过他的眼, 那是 妈妈眼角泛起的泪花. 他没说什么, 低下头看着面, 爸 爸继续刨, 也没说什么.他们都没说什么, 都沉默着, 满屋子只有爸爸 吸溜吸溜 的吃面声, 最后, 汤都没 剩下一点. 妈妈回来了, 宝贝, 你做的面很好吃呢!吃完了 就去睡吧, 等会我吃完了洗碗. 妈妈从厕所回来时 笑着对他说, 他也笑了. 那好, 爸妈, 你们也早睡吧 他微笑着说. 嗯, 好, 去睡吧. 他从他们的眼神中也 已明了, 他们不会有争吵了, 至少今晚不会. 抬头望向那 咔、 咔、 咔 的老旧挂钟, 两点半了, 明天上学, 睡吧. …… 第二天清晨, 他起床了, 照例打扫家里的卫生.当 他进入爸妈卧室时, 惊奇地发现, 两个枕头已默契地 紧紧排在了一起. 他, 开心地笑了. 一眼瞅到门上有一张字条: 亲爱的宝贝, 我送妈 妈去上班, 桌上有早餐, 上下学路上小心, 爸爸妈妈爱 你. 署名是 爸爸妈妈 . 他打开那扇窄窄的窗, 深呼吸一口, 家里的油烟味 似乎早已不再呛鼻,满屋的飞尘似乎也已经荡然无 存. 他打开家门, 外面的天空显得分外广阔、 晴朗. (作者系外语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