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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说,城里人吃的肉都是打了激素 的,城里人吃的菜都不是绿色的.这样下 去, 迟早会吃坏了身子.母亲不放心, 就会 时不时地给我们送来一些自己种的菜. 那些都是没上过化肥的小园菜,母亲 让我们放心吃. 我说大老远的你拿那些东西干吗, 不 嫌累啊.母亲笑着说, 不一样的. 能有什么不一样呢? 这么多的城里人, 天天吃着城里的菜, 不也都活得好好的吗? 母亲只是笑, 不和我争辩. 我把头天买的 个头硕大、光鲜可人的蔬菜和母亲拿的菜放 到了一起, 城里的菜是趾高气扬的, 而母亲拿 的菜就像乡下来的孩子, 低头缩脑, 大气都不 敢出的样子. 可是第二天早上就完全变了一番境遇. 城里的菜一个个地开始萎靡不振,昨天还粗 壮无比的豆芽, 变得如同牛毛一样细, 就像被 打回了原形的小妖.原来那点儿肌肉都是用 气儿充起来的.而乡下的菜却和昨天一样精 神抖擞. 还真是不一样啊! 母亲说, 人和这菜啊, 有时候也是一个理 儿. 有些人的精气神儿是装出来的, 有些人的 精气神儿是骨子里的. 多吃点儿乡下的蔬菜吧,多一点儿朴实 的精气神儿. 在所有的丝绸面料里, 我最喜爱的, 是 丝织锦缎, 为的是那份悠悠的古意. 织锦的 年代已经非常久远, 一路从大唐盛世走来, 但它的图案,还只是那么几种类型―― ―什 么岁寒三友、喜上眉梢,还有各式万字寿 字, 除了热闹, 就是喜庆;

除了雍容, 就是华 贵. 但在所有的热闹繁华背后, 是那种不动 声色的从容, 潜心静气的安详, 无可奈何的 接受, 就像旧时代包办的婚姻. 难怪温庭筠 要在 《织锦词》 中惊叹: 簇簌金梭万缕红, 鸳鸯艳锦初成匹.锦中百结皆同心,蕊乱 云盘相间深. 第一次看到织锦的过程,是在一个非 常现代化的厂房里,在织机的飞速运转和 轰鸣声中, 织锦, 就像水一样流出来―― ―我 更深一层地理解了什么叫做 流水线 . 真的没有想到,那么从容那么华丽的 织锦, 如今已经可以机织了, 这实在与我的 想象相去甚远.原以为织锦的工艺是这样 的: 一间并不宽大的屋子里, 阳光斜斜地照 进窗户, 一个或者几个女子, 端端地坐在织 机面前, 将扁滑的梭子从左扔到右, 又从右 扔到左, 间或变换织架上丝线的组合, 但主 要动作就那么一个, 梭子从左扔到右, 再从 右扔到左, 从重复到重复, 就像鲁迅先生在 一篇文章里写的那样―― ― 院子里有两棵 树, 一棵是枣树, 另一棵还是枣树. 非常单 调, 又非常充实. 从左到右、 从右到左的梭子, 在时光的 隧道里快速穿行. 我仿佛看到, 一个个年轻 的女孩子, 变成了老妇人;

一个个老妇人, 从来就是由这些年轻的女孩子演绎过来 的. 在男耕女织的时代, 女人们的生命就依 附在这些梭子和丝线上了, 而织锦, 需要累 积一月、半年甚至一年的时间,才可以织 成, 才可以绽放美丽和神采.而现在, 是机 器化大生产, 梭子不要生命, 只要那些女孩 子的青春. 织锦的背面真是看不得,就像那些织 女们的手. 无论正面如何花团锦簇, 如何富 丽堂皇,背面永远只能看到几色丝线纵纵 横横、 经经纬纬纠缠一起, 粗糙、 苍白、 重复, 没有一点点的精彩之处. 这实在出乎很多人的意料.从来都以 为别人的生活很精彩,以为自己的生活很 无奈, 一旦看到织锦的背面, 也许, 你就会 释然―― ―日子也就是这么一天天地过, 唯 有岁月这只梭子在穿行. ghdij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