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DF《中国近代漫画： 丰子恺与竹久梦二》

102 景观 丰子恺本来是想通过留学日本, 当上大画家衣锦还乡的.显然,他进 洋画学校是为了学习洋画,即中国人 所说的 「西画」 .他根本没有想到后来 会当上漫画家,以漫画闻名.他在课 堂休息的时候常常无聊地点起香烟, 考虑?生活的前途bl,根本不可能像 李叔同那样有闲情逸志去和同班的日 本男生争夺女模特尔bm.他开始怀疑 「模特尔与画布是否是达到画家的唯一 途径」 bn.这说明了他学习洋画的信念 发生了动摇. 由於经济状况不佳,丰子恺在日 本只待了十个月就 「金尽而返国」 bo. 现在看来,他确是一个非常出色的 「游 学者」 bp.由於只是短期停留日本,他 不得不离开教室去 「走马观花」 ,利用不 多的时间饱览 「日本的艺术面影」 bq. 他看展览会,逛旧书店,从而使他有 机会看到竹久梦二的作品集,并由此 产生了他学画以来从没有过的极大兴 趣.竹久梦二的作品,使他放弃了学 习洋画. 明治末期,日本画坛诞生了一位 描写市井生活和民众喜怒哀乐的 「民众 画家」 ,此人便是竹久梦二.明治时代 复杂的文化思想也反映在其复杂的人 生和绘画上.竹久梦二1884年出生於 日本冈山,早年毕业於早稻田实业学 校.他开始并没有进过正规的美术学 校,后来在太平洋画会研究所学过油 画br.竹久梦二起初以绘制单幅小品 画涉足日本画坛,他的第一本画集 《梦 二画集.春之卷》 於1909年12月出 版.书中收录了他发表在各种杂志上 的单幅插图作品共178幅,采用木版 印刷,别有一番风味.竹久梦二也是 一位诗人,常在小品画下面附上几句 短诗,洋溢?抒情风味,从中更能窥 见他那自由奔放的性格.其作品反映 的内容多为年轻人的生活,如男女之 情、田园生活等等,非常纯朴.他充 满个性的清新画风,立刻轰动了整个 日本,尤其受到青年男女的好评,至 翌年9月多次重版,一时间 「洛阳纸 贵」 ,并又相继出版 《夏之卷》 、 《秋之 卷》 、 《冬之卷》 等.他的这些早期作 品,被称作 「初期草画」 .丰子恺最初 发表的作品大都充满诗意,与竹久梦 二的这些画集有关. 竹久梦二的早期作品曾受社会主 义运动影响.生於明治年间的竹久梦 二来自社会底层,他同情平民,曾与 社会民主党人士来往bs.他给 《平民新 闻》 投稿,画反战插图,批判社会黑 暗.后因社会主义运动遭到挫折,并 发生 「大逆事件」 ,竹久梦二从此便脱 离了社会主义运动. 由於竹久梦二的早期思想倾向於 平民,故题材也都反映平民、市井生 活,我想这也是他的作品能打动丰子 恺的原因.而他的那些诗画结合的作 品,更能激起丰子恺的热情.但明治 末年的 「大逆事件」 以后,竹久梦二的 绘画从亲近社会主义的 「草画」 风格, 开始转向了 「美人画」 .可以说,对丰 子恺产生巨大影响的作品,都是竹久 梦二转向 「美人画」 之前的早期作品. 但在日本,竹久梦二却是以 「美人画」 著称的.他的 「美人画」 多表现女性的 孤独或忧伤,尤其是女人的那种带? 异样的瞳孔,充满病态美,似迷人又 令人感到精神不振,有 「梦二式美人样 式」 之称bt. 丰子恺后来在文章?说,如果梦 二的书没有散失,他要把那些曾感动 丰子恺与竹久梦二

103 他的画找出来与读者共赏ck.但丰子 恺是否知道竹久梦二后来转向 「美人 画」 呢? 三 《梦二画集》 :模仿的 开始 丰子恺没有见过竹久梦二,也从 未师从竹久梦二.丰子恺在30年代的 一篇文章?说cl: 回想过去的所见的绘画,给我印象最 深而使我不能忘怀的,是一种小小的 毛笔画.记得二十余岁的时候,我在 东京的旧书摊上碰到一册 《梦二画集. 春之卷》 .随手拿起来,从尾至头翻过 去,看见c面都是寥寥数笔的毛笔 sketch (速写) .??这寥寥数笔的一 幅小画,不仅以造形的美感动我的 眼,又以诗的意味感动我心?? 对竹久梦二的画,他当时看得出神, 最后使他 「没有心思去看别的画,便 买下这册书带回了住处」 cm.丰子恺得 知竹久梦二曾蜚声日本画坛,但在 看到这些作品的时候梦二 「已渐岑寂」 了cn.事实上,丰子恺去日本的那年, 竹久梦二38岁,画风已变,不同於丰 子恺所见到的 《春之卷》 .除了 《春之 卷》 ,丰子恺还特意托好友黄涵秋帮他 找到余下的夏、秋、冬各卷,以及 《京 人形》 和 《梦二画手本》 ,画风也都与 《春之卷》 相近. 丰子恺回国后,很快便投入漫画 制作 (这?暂不用 「创作」 二字) .我们 从他发表在1925年5月的 《文学周报》 上 的作品 《燕归人未归》 (图1) 中,不难看 出他模仿竹久梦二的痕ì. 《燕归人未 归》 充满了诗情画意,但观乎此画的构 成方式却难以排除来自竹久梦二画风 的影响.因为这幅画显然不同於传统 中国画,它采用了西洋画的取景方 式,描绘某一局部.落款方式也特 别,将他的西洋式署名 「T. K.」 (其英文 略写) 与 《燕归人未归》 分开.这样的画 面构成方式在竹久梦二的作品中到处 可见.我们对比 《春之卷》 中的作品 《来临》 (图2) ,便不难看出丰子恺这张画 的原形.他用与竹久梦二同样的四角 框,画中的女人也采用背影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