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DF《卖毛豆荚》

30 年前的老通甲路可谓是 九 曲十八弯 , 一路上黑咕隆咚的, 堂 爷爷在前面, 我跟在后面.一边卖 力地蹬着那辆 老爷车 , 一边还要 不时地用手摸摸后座上的蛇皮袋. 自行车 吱嘎吱嘎 声、 轮胎和砂石 的摩擦声、 路旁草丛里夜虫的叫声 伴随着一路. 接近东方露白的时候, 我们终 于到了观音山菜市场, 里面早已人 头攒动.我跟着堂爷爷, 好不容易 在市场东北角进出口的地方找到一 个角落摆摊, 于是迅速把毛豆荚倒 在地上, 铺好.我站在那儿, 一手拎 着杆秤, 一手拿着空塑料袋, 等着买 主到来. 看着市场上那么多的人来来往 往, 可就是没人来我们摊前买毛豆 荚.我不免着急了起来, 一会儿站 起来, 一会儿又蹲下去, 一会儿摸摸 杆秤, 一会儿又翻翻毛豆荚.堂爷 爷看出我的心思, 笑着安慰我道: 时间还早呢, 现在市场上的这些人 都是贩子.城里人买菜还要过一会 儿呢, 他们都起得晚. 果然, 等外面天大亮了之后, 市 场上多了一些穿着讲究的城里人, 三三两两拎着篮子, 不紧不慢地逛 着市场. 虽然经过我摊前的人络绎不 绝, 可就是没一个人能驻足停留. 看着有人蹲在堂爷爷摊前在挑毛豆 荚, 我更加焦急上火了, 恨不得上去 拉几个人来. 就这时,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 子蹲了下来, 问道: 细伢儿的毛豆 荚子不丑, 几钱1斤? 我激动得差点 结巴说不出话来:

2 角钱1 斤 .这 人一边翻看着毛豆荚, 一边嘀咕着: 豆荚子不丑, 也没有喷过水, 就是 不懂个是硬芯的? 我连忙说: 包你 开锅就软, 八十岁的老奶奶也嚼得 动. 这人笑着说: 细伢儿蛮会说 的, 帮我称

3 斤. 我赶忙找个袋子, 帮他一起装豆荚.虽说早就会用杆 秤, 但毕竟第一次做生意, 手也有点 抖, 但我记着母亲的吩咐, 卖东西时 秤杆的 尾巴 要翘点, 那样人家看 了才舒服.想到这里, 我便有意把 秤砣绳子移了一点, 秤杆果然翘了 起来, 那人盯着秤看的眼睛立刻眯 成了一条缝: 细伢儿来势的, 给你 钱…… 我赶忙接过钱, 把钱塞在包 里, 等着下一个买主. 就这样, 不一会, 满满一蛇皮袋 的毛豆荚被我翘秤杆的做法给卖光 了.边上的堂爷爷苦笑着对我说: 死伢儿, 你这样是半卖半送, 你娘 肯定要打你了. 我说: 没事, 是她 叫我这样卖的. 说完就赶紧收拾东 西骑车先走了. 回去的路上, 我一手扶车龙头, 一手拽着挂在龙头上的布包, 生怕 丢了似的, 因为这里面装着卖毛豆 荚的钱.摸着装钱的袋子, 蹬起车 来也是格外有劲.等骑到夏四店的 时候已近晌午, 这才想起早饭也没 吃, 肚子饿得咕咕直响.经过路边 一个卖点心的店前, 我想到母亲喜 欢吃麻团, 于是毫不犹豫地花了五 角钱买了两个麻团.一路上, 麻团 引得我直流口水, 纠结是自己先吃 了一个呢, 还是等回家和母亲一起 吃呢?就这样, 在反复思量中到了 家.母亲早已把一碗蛋炒饭端在了 桌上等着我…… 时间虽然过去了近三十年, 但 那年暑假里摘毛豆荚、 卖毛豆荚的 往事却留在了我的记忆深处. 卖毛豆荚 季晓卫 李昊天 摄小雨纷纷趁暮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