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DF《我的青春从金凤花下走过》

2018年7月22日 星期日 责编: 廖薇 视觉设计: 翟莉莉 文棚

8 在广州居住多年, 感觉金凤 花似不多见.

记忆里的金凤花是 属于故乡的. 它树形高大舒展, 羽 状复叶纷披如华盖, 每到蝉鸣季 节, 高大的树冠便密密麻麻簇满 了火红的花朵, 花儿如蝶如凤, 如 火如荼, 红得张扬, 红得耀眼. 它 开在校园, 在田野, 在河畔, 在山 上, 恣意生长, 随处可见. 我的小学校园里, 就有这么 几株金凤花, 几株长在校门口, 几 株长在操场旁, 还有两株长在教 室楼旁边空地上. 花开季节, 树上 一片火红, 地上落英缤纷, 我们常 常捡了花来玩, 或者簪发梢上, 或 者扯下花萼, 捏着, 对着断口吹 气, 金凤花的花萼是中空的, 吹了 气就会鼓了起来, 像一只小哨子, 又像一只炮仗, 放手心里, 用另一 只手一拍, 发出 啪 的一声, 我们 便高兴了起来. 有时, 我还会把落 花捡拾了, 放在篮子里, 拿了树枝 挑了, 学黛玉葬花, 一摇一摆的踮 着脚走小碎步, 咿咿呀呀的自编 自唱 花谢花飞花满天, 红消香断 有谁怜 , 懵懂孩童, 莫名其妙的 便有了些忧伤. 而夏季过后, 花儿 落尽, 树上挂满了长长的荚果, 掉 下来后男生们便捡了当剑当刀打 起了仗, 玩得不亦乐乎. 金凤树下 的童年纯真天然, 快乐简单. 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 没有 什么玩具, 但我们善于就地取材, 动手自创, 地上的沙子可以拿来 做沙包, 小石子可以磨圆了用来 玩抛石子, 五颗小石头就可以玩 得花样百出. 苦楝树枝拗下来就 可以做成一个花环套头上做侦察 兵玩打仗, 树上的知了甲虫, 更是 可以捕了来用丝线绑了牵着玩, 现在想来, 那时的孩子们, 多么会 自娱自乐啊, 而大自然又给了我 们多么丰富的馈赠. 客居广州多年, 有时我还会 梦回小学, 而梦里都有那两棵金 凤花. 可惜, 听说多年前小学就已 经搬走了, 旧址上建了楼房, 金凤 花自然也是不在了. 我后来就读的饶平二中和饶 平师范, 校园里也有金凤树. 二中 校园是在县城郊外的栖云山下. 栖云山树木葱茏, 金凤花掩映其 中, 万绿丛中一抹红. 学校依山而建, 最下面是大 操场, 往上依次是图书馆、 宿舍、 教学楼, 我们读初一时的教室在 最高处, 上去得爬几十级石梯, 教 室前的崖边也有两棵金凤树. 不过, 那时我们已经不再做游戏了, 而是在树下看书, 学习, 讨论, 憧 憬着未来. 有时我会站在金凤树 下静静的眺望远方, 山下是树木 草丛, 再过去是县城民居, 再远一 些就是大海了, 而大海那边又是 一个怎样的世界呢? 未知的远方, 让一个女孩孜孜不倦, 上下而求 索. 很庆幸我们那时读书不用上 补习班, 不用被逼着去学奥数学 英语学钢琴, 我们除了上课, 其他 时间多是用来运动. 我们以前每 周有两节体育课三节体锻课, 几 乎每天都要跑步跨栏跳高跳远甚 至还要爬杆. 每天课间, 我们还要 飞奔到山下操场做操, 然后再气 喘吁吁爬几十级阶梯回半山腰的 教室上课. 有时, 体育老师还会让 我们到校外的山路跑步, 从校门 口一直绕到后山, 再从山后翻山 回教室, 我们经常一边抱怨着, 一 边嬉闹着你追我赶往前冲. 那个 时候, 那两棵高大的金凤树就成 了我们的目标, 它像招展的红旗, 给了我们希望和勇气, 只要望见 它, 也就胜利在望了. 校庆的时候, 美术老师为我 们几个女孩子拍摄了一辑晨读的 照片, 校庆期间在图书馆展出. 晨 光里, 在金凤树下, 在教室后的草 地上, 几个豆蔻少女, 白衣黑裙, 手捧课本, 或站或坐, 书声琅琅. 头上繁花似锦, 地上绿草如茵. 我想, 青春, 就是这般模样吧, 热烈 又沉静, 张扬又羞涩. 多年后回想起初中生活, 我 眼前总是浮现出一群青春少年在 山野间奔跑撒欢的情景, 无拘无 束, 自由奔放, 充满了朝气. 在我的年少时光里, 似乎都 有着关于金凤花的记忆. 到了读 中师时, 更是花开荼蘼. 中师三 年, 可以说是我青春的最后盛宴, 淋漓酣畅, 滋味醇厚, 一生怀想. 那时的我, 喜欢穿一身红衣 红裤, 而我的闺蜜丽珠则喜欢穿 一身的白, 我们常常携了手, 娉娉 婷婷的, 从校园中央的那两棵金 凤树下走过, 一起去画室跟许老 师学画画, 一起到教室练舞蹈, 一 起参加篮球队到球场训练. 金凤 树是我们从宿舍到教室到饭堂的 必经之路, 树下那个平台, 则是我 们学校举办文娱晚会的天然舞 台. 记得当年我和她跳的第一个 双人舞叫 《草原牧歌》 , 舞台灯光 打在两个豆蔻少女美丽的脸上, 看着倒也有点少数民族风情. 这 个舞蹈获得了一等奖, 后来还代 表学校参加了汕头市的文艺比赛 呢. 饶平师范坐落在田园间, 围 墙外是稻田和菜园. 夏天的夜晚, 我和丽珠常在晚饭后出去散步, 黄昏落日, 大地苍茫, 风里带来大 自然的各种气息, 我们走在阡陌 间, 看晚霞, 看农民劳作, 走累了, 就在围墙边一棵金凤树下的草地 坐下来, 我们喁喁私语, 彼此分享 各自的秘密. 那片落满了花瓣、 摇 曳着狗尾巴草的草地, 成了我们 的梦园. 少女的心事和梦想, 如暮 色朦胧, 如彩蝶缤纷. 那个年代, 学校是不允许恋 爱的, 但是, 那时, 我们听费翔的 《冬天里的一把火》 , 邓丽君的 《月 亮代表我的心》, 看琼瑶的《窗外》 , 三毛的 《撒哈拉的故事》 , 读 席慕蓉的 《一棵开花的树》 , 汪国 真的 《剪不断的情愫》 , 一群情窦 初开的少男少女, 春心荡漾, 情愫 暗生, 爱情如金凤花开, 蓬蓬勃 勃, 热烈甜美. 凤凰于飞, 其 羽 , 于是金凤树下各种青春故事 各种悲欢离合, 浪漫美好. 当时, 有个会跳霹雳舞的男生和班上的 女生谈恋爱, 就很轰轰烈烈, 他们 的故事流传至今. 而我, 也曾在树 下收到男生夹在书里的纸条或者 电影票, 也曾站在树下为球场上 那个喜欢的男生投篮后回眸看我 的眼神而脸红心动. 青春啊, 就像 那金凤花, 花开似焰, 色艳如火, 开得毫无顾忌, 红得惊心动魄. 前不久, 老同学李少说同学 们在筹划着办师生画展, 他想刻 一枚闲章, 让我写几句, 不知为什 么, 我就想起栖云山的漱玉泉, 想 起校园里的金凤树了, 石壁鸣泉 漱玉, 山育佳木, 水滋美兰, 旭日 奎光耀桃李, 饶师满园芬芳 . 时 光流逝三十载, 花谢花又开, 我们, 终不悔. 泰戈尔说 生如夏花之绚烂, 死如秋叶之静美 , 在我看来, 青春, 就是这夏天里的金凤花, 是我 生命里不一样的烟火, 动人魂魄. 我的青春, 从故乡的金凤树下走 过. 一棵挂果的芒果树, 一丛 素雅的萝卜花, 一声清脆的鸟 鸣…… 有了湛蓝天空的映衬, 有 人在拍照美颜, 有人在轻易地 陶醉. 风景, 就在身边. 可是, 又 有多少人去关注? 又有多少人 在忽略、 忽视呢? 其实, 大家都明白: 不必远 行, 不必远望, 留心、 留意, 处处 是美景. 可是, 你, 又何必匆忙 呢? 看: 那一棵树, 那一朵花, 那 一株小草, 甚至于, 那蜗牛, 那 蚂蚁, 也可以渗透出美丽的味 道. 诗人北岛说, 《生活》 , 就是 一个字 网 . 这网, 无处不在, 实在太可怕! 不如抽点空闲, 好 好思考: 是生活网住了生活, 还 是自己网住了自己? 路边, 有一位小姑娘, 扯 住了妈妈的衣衫, 不肯走路, 不肯上学 . 年轻的妈妈很生 气! 大声呵斥: 快点, 快点! 你 要迟到了! 我要上班! 她很固 执, 很不听话. 最终, 还是妈 妈妥协了. 原来, 小朋友发现了一个 蜘蛛网, 网住了一只小蝴蝶, 在 挣扎. 她用一小树枝, 小心翼翼 地, 拨开杂乱的 网络 , 轻轻地 ……她, 要救下这美丽的小蝴 蝶. 蝴蝶哟, 张开翅膀, 静静地 飞了, 飞出了一道美丽的弧线. 此时, 人间最美是蝴蝶. 小姑娘 呢? 拍着小手, 叫嚷着, 脸上挂 满了欢笑. 感动, 一种无言的感动, 涌 上心头. 这一幕, 这一笑脸, 正 巧扑入了我的眼帘. 受到感染, 我也放慢了上班的脚步. 顺着 小姑娘的眼光, 我看见了一丛 最平淡无奇的萝卜花. 习惯了 大红大艳, 习惯了百花芳香, 对 这遍野的萝卜花, 似乎也没了 兴致. 此时, 我却发现了别样的 美丽. 萝卜花, 不跟那些高贵的 玫瑰花、 君子兰、 梅花之类比 美, 也不想跟娇羞的、 五花八门 的盆栽攀比, 只是开在路边、 河岸, 伴着野草闲花, 独自陶醉. 有时, 偶尔也会有人关注, 有人 采摘入药, 只能是随意地浏览. 黄昏, 是萝卜花最喜欢的 时光. 此时, 她会舒展开轻松的 叶子, 花儿也自由地绽放, 吐出 淡淡的气息. 太阳光一强烈, 她 又自动收放, 低调地让人怜惜. 于是, 萝卜花也成了 黄昏之 花 . 如此的平淡, 如此的黄昏, 文人墨客们, 这诗情画意, 在滋 生暗长. 纵是黄昏时节, 也会辗 转千万回. 看一眼萝卜花, 想一 回才子佳人, 百行诗来万般情, 盼她在眼前, 起一个优雅的名 字――夕颜. 萝卜花里, 有美人, 有美 文. 曾阅读过作家丁立梅的 《萝 卜花》 , 她写道: 萝卜花是一个 女人雕的, 用料是萝卜, 她把它 雕成一朵朵月季花的模样. 花 盛开, 很喜人……这女人啊, 心 善手巧, 雕刻出了美好的生活, 精彩的人生. 曾记得, 有一回逛公园, 路 牌上写着: 慢慢走, 常回头, 多 欣赏! 这提示, 太温馨, 太温情, 太有人生的哲理. 我突然间感 悟: 这慢慢走, 才能走得安稳, 走得细致, 才能饱览细微、 细节. 而这急性子, 这急躁的脾 气, 是不是也能慢下来呢? 有人说, 慢性子的呢, 才是 聪明人, 有大智若愚的性情, 有 精益求精的态度, 有三思而后 行的明智. 可是, 我匆忙的脚步, 真的 无法停下. 美景, 要驻足, 要留 恋. 生活, 总是让我风风火火. 快快快, 赶赶赶! 快餐化的节 奏, 已融入我的肉体, 我的灵 魂. 说干就干, 要速度, 要效率, 要神速. 如今, 慢慢走, 蓦然回 首: 我的细心, 我的耐心, 我的 情怀, 我的情思, 远远抛在了后 头. 该快则快, 该慢则慢. 或许, 生活就是一本书, 它会教会 你许多生活的哲理 . 就如这 快 与 慢 , 就让我多了点认 识, 多了分情趣. 快意人生, 当 快慢自如啊. 十几年前, 曾在 《中山日 报》 《少年儿童研究》 《家教指 南》 等处发表过一些文章. 针对 这 快点与慢点 , 我的观点, 明 显偏向要 快点 . 原意是为了 教育自家的孩子, 做事, 不要磨 磨蹭蹭. 我有点怀疑人生了: 如 此教育, 是对, 还是错? 如今, 我却想慢点了. 慢点 走, 常回头, 就算是 夕颜 , 也 要望出点真滋味、 真情怀. 早上起来晨跑, 会与长在小区 围墙外面的一大片花相遇. 那一片 花, 像一片海, 纷红骇绿, 摇曳生 姿. 晨风送来一阵隐约的花香, 沁 人心脾, 我的心就会在这时长出一 片明媚的阳光来. 发现自己身体不好, 已是有两 年的事. 动不动就容易感冒, 恶寒, 心悸. 别人在六月天吃冰棍, 吹冷 气, 清新凉爽、 惬意无比, 我只有望 洋兴叹、 扼腕痛失. 我不能吃冰冷 的东西, 吃了不出两分钟就拉肚 子, 比吃任何的泻药都有效果. 也 不能吹冷气, 只要一进到有冷气的 房子, 必定要穿长袖的衣服, 要不 准会头痛, 觉得晕重, 鼻涕不停地 流出来. 和我一起上班的同事, 都 叫苦不迭, 大热的天里, 实在不忍 心一个弱质女子频频感冒, 只能把 空调往高处调, 同事对我的迁就让 我实在是不好意思, 去看医生, 医 生说, 你是阳虚的体质, 没什么特 效的药, 主要是多晒晒太阳, 晚上 早点睡, 加强身体锻炼, 出出汗, 就 能不药而愈. 晨跑与散步, 就这样 成了我生活中的一种方式. 而那片 长在侧墙的花, 就成了每天我都能 看得到的一道风景. 在没去跑步之前, 我没注意到 那一片花, 虽然它长成了一片, 连 成一排, 团团簇簇, 绚烂至极, 自成 风采. 可是因为它长在转角的侧 墙, 平日上下班我都是从车库直接 搭电梯到家, 散步又都是走到外面 的公园, 平日极少在小区下面活 动, 更别说会走到侧墙那边去. 我发现小区里像我这样的人 极多, 都喜欢到小区附近的岐江公 园去散步, 所以那花纵然开得极 好, 也几乎是没人问津, 无人欣赏, 更别说因它而驻足. 可那并没有妨 碍它的怡然自得, 兀自盛放, 自成 芳华. 当风拂过, 花与叶连片轻轻 左右摇摆、 婀娜多姿, 像少女摇曳 的长裙, 盼顾生辉, 真有满树和娇 烂漫红, 万枝丹彩灼春融的热烈奔 放, 又有花开不并百花从, 独立疏 篱趣味弄的骄矜意境. 它像一位有 深度的美人, 雍容华丽, 却又寂静 安然. 身体的不适, 医生的告诫让我 开始了反思, 自从出来工作, 有空 就刷微信, 没了手机就魂不守舍, 整天劳心劳神, 可世界真正与我有 关的人并不多, 心乱则万病生, 心 静则万病息, 我要让自己的心学会 屏蔽, 慢慢修身养性, 没事打打坐, 冥想一下. 更让我自己想起来就后 悔的是, 以前一出门就学人擦防晒 霜, 带雨伞, 双重防晒, 怕晒黑怕长 斑, 我像所有爱慕虚荣的女子一样 呵护着自己的皮囊, 却忽视了身体 最本质最真实的需求. 我选择了安 逸和舒适, 天热开空调, 天冷藏被 窝, 周六日休息就不是泡在电影就 泡在书本里, 出门嫌路远, 不是开 车就是搭车, 连走路都少, 哪有出 汗的机会, 哪来什么锻炼. 如果不 是医生的一席话, 我还没意识到自 己的身体就是被娇坏和懒差的. 我感叹自己, 思想还没走向成 熟, 身体就已开始走向衰败. 为自己对身体的忽视感到了 愧疚, 也为平日没有好好规划使用 自己身体而后悔不迭, 原来身体是 需要我们给予时间来操练才能保 持它的正常运转的. 正如三毛所 说, 我还没来得及认真地年轻, 待 明白过来时, 那只能选择认真地老 去. 我希望我的认真是从晨跑开 始, 让那柔弱的身体正式接受锤 炼, 变得强壮是我的愿望了. 当我全副武装, 迎着晨风, 迈 着小步, 看着风景跑了起来的时 候, 一切都有趣, 一切都盎然. 我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