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DF《空间、知识与权力》

也可以把城市看作领土以及如 何治理领土的一种隐喻或象征.所有这些都非常具有空间的特点,虽说在拿破仑时期之后, 社会的空间化程度并不一定那么高…… 福柯:不错.一方面,社会的空间化程度并不很高,不过,与此同时,相当一批作为空 间秩序看待的问题也浮现了出来.城市空间有它自身的危险:疾病,比如1830年到1880年间 欧洲的霍乱大流行;

还有革命,比如同一时期震动整个欧洲的一系列城市叛乱.这些空间问 题也许并不是新问题,但却呈现出新的意义. 其次,空间与权力的关系出现了一个新的方面:铁路.铁路树立起的一套交通网虽说不 再必然符合传统的道路网,但却不得不考虑到社会及其历史的性质.除此之外,铁路还引发 了各种各样的社会现象,比如招来的抗拒,人口分布的转型,或者人的行为的转变.欧洲很 快便敏感地体验到铁路带来的行为转变.比如说,如果在波尔多和南特之间有可能通婚,将 会发生什么事情?从前可是不可能发生这事. 当德国和法国的人开始彼此了解, 又会如何? 一旦有了铁路, 战争还有可能发生吗?在法国发展出一种理论, 认为铁路将会增进人与人之 间的熟悉程度, 由此促成的新型的人类普遍性将会使战争不再可能发生. 然而人们没有预见 到,事情恰恰相反,铁路大大便利了战争的发动,当然,对于这一点,德国军事指挥部门倒 是有着充分清醒的认识,因为他们比他们的法国同行们要精明得多.至于第三点发展,来得 要再晚些,那就是电. 这样一来, 在政治权力的行使和领土的空间或者城市的空间的关联方面, 就出现了一些 问题,那是些全新的关联. 拉比诺:所以说,和以往相比,它和建筑设计的关系要远一些.这是些空间的技术的问 题…… 福柯:从19世纪以来,空间的主要问题其实是类型完全不同的问题.这不是说人们已经 忘记了问题在建筑设计方面的实质.拿我所指的头一种问题DD疾病和政治问题DD来讲, 建筑设计在其中起到的作用非常重要. 对城市规划和工人宿舍设计的反思, 以及所有这类问 题,都体现出对建筑设计的反思. 拉比诺:但是,建筑设计本身,美术学院(the ?cole des Beaux-Arts),属于完全不同 的一套空间问题. 福柯:不错.随着这些新的技术和新的经济过程的出现,人们看到出现了一种关于空间 的思考:它不再以领土城市化*的治安国家为模型,而是超出了城市规划和建筑设计的界限. 拉比诺:因此便有了路桥工程学院(the ?cole des Ponts et Chaussées)…… 福柯:不错.路桥工程学院,以及它在法国政治理性中的首要地位,都属于这一点.现 在思考空间的那些人不再是建筑师,而是桥梁、道路、高架路桥、铁路的工程师和建造者, 是技术专家(是他们实际控制着法国的铁路). 拉比诺: 这种情况是不是一直延续到现在?或者说, 我们是不是正在目睹空间的技术专 家们彼此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变化? 福柯:我们完全有可能目睹了一些变化,不过我认为,迄今为止,我们还和领土的拓殖 者,和路桥工程局之类的人在一起. 拉比诺:所以说,建筑师并不一定主宰着空间,而他们曾经是或者说自信将会成为这空 间的主宰者. 福柯:不错.对于三项重要的变数,领土、交通和速度,他们并不是这方面的技术专家 或工程师.这三样东西都逸出了建筑师的领地. 拉比诺:过去或者现在,您曾经看见过什么特定的建筑设计方案,是作为解放或抵抗的 力量的吗? 福柯:我认为,不可能说一样事情属于 解放 一类,而另一样事情又属于 压迫 一类. 对于一座集中营, 人们是可以比较肯定地说出某些东西的, 大抵它不是一种解放的手段. 但你仍然应当考虑到, 无论一个给定的体制是如何的令人恐怖, 除了杜绝反抗可能的苦刑乃 至处死之外, 始终有可能出现反抗、 不服从和对立群体. 而人们并没有普遍地认识到这一点. * 此处的城市化指的是上文所说用城市的模式来看待整个领土,而不是现今通用的 城市化 意涵.DD 中译者注 另一方面,我还认为,没有什么事情就其本质而言能够发挥纯粹的解放功能.自由........